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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敏诉铜川正大商贸有限公司

作者:周少英 贺晓华  发布时间:2009-12-29 15:55:23


    【要点提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已变更,对方不认可,一方提供的证据又不能证明变更的确切内容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未变更。

    【案例索引】一审: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08)王民初字第260号 

      二审: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铜中法民二终字第30号    

    【案情】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西敏,西安××集团有限公司×厂职工,住××市××乡×小区×楼×门×号。 

    委托代理人王世锋,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正大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川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学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窦淑玲,该公司法律顾问。

    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7日王西敏与正大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xxxxx的租赁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王西敏租赁××商城×层××号区位31.25平方米的面积经营“恒源祥”男装。王西敏交纳3000元作为商品质量保证金,合同终止时转为售后服务保证金,终止三个月后,若无退换货及顾客投诉现象,正大商城无息返还。合同有效期自2007年1月19日起至2008年1月18日止。同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广告费的收取以及提供增值税发票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西敏进驻正大商场开始经营。庭审中王西敏提供证人韩×、王×书写的结算单,证人祖××、李××、郝×的证人证言,以此证明与正大公司口头变更合同为联营合同。正大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手写结算单没有公司的盖章确认,并称不认识证人李××。上述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王西敏还称双方按联营合同扩大了租赁场地的经营面积,正大公司对面积扩大不持异议,并提供了面积确认单,但称租赁合同性质未发生变化。王西敏对其货柜损失、交通费、误工费、预期收入损失以及精神损失的诉讼主张未提供证据。原告诉称:2007年与正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双方口头约定变更为联营合同。请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按联营合同核算后,由正大公司返还原告货款9485.89元,返还押金4000元,赔偿货柜损失2万元,赔偿交通费、误工费500元,赔偿预期利润损失5000元,赔偿精神损失3000元。被告辩称:并未将租赁合同变更为联营合同,双方仍是租赁合同关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审判】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认为:王西敏与正大公司签订的212006034号租赁合同是王西敏承租正大公司场地经营“恒源祥”男装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者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王西敏称该合同签订后又与正大公司口头变更合同性质为联营,要求确认xxxxx号租赁合同无效。但其提供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证言内容不能印证王西敏与正大公司口头变更了合同。提供的个人书写的结算单亦没有得到正大公司追认,系个人行为。面积确认单仅能证明经营面积发生变化,不能证明租赁性质变更为联营性质。王西敏依据上述证据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且该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其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依据联营核算后正大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返还商品质量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符合租赁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其主张的货柜损失、交通费、误工费损失、预期收入损失、精神损失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铜川正大商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王西敏商品质量保证金3000元;二、驳回原告王西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95元及邮寄送达费120元,由原告负担。一审宣判后,王西敏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其与正大公司招商部签订租赁合同后正大公司要求扩大面积,答应将租赁合同变更为联营合同。上诉人委托朋友郝×与招商部长春森朵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冯××商议联营具体细节,双方口头对联营进行了协商确定,且按联营方式进行经营。同时,在一审诉讼期间,正大公司砸毁上诉人装修的货柜。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按照联营方式结算,返还上诉人货款9485.89元;返还商品质量保证金4000元;赔偿货柜损失2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正大公司答辩称:正大公司与王西敏签订的是租赁合同,而且并未对合同的性质进行变更。合同约定货柜应由王西敏自费装修,期满后王西敏未按合同约定撤柜,给正大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和影响,正大公司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根据合同约定拆除了货柜,不应赔偿其所谓货柜损失。王西敏向正大公司交纳的商品质量保证金是4000元属实,但王西敏未向正大公司交纳费用。王西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除一审法院查明的合同签订等基本事实外,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2006年10月27日,王西敏与正大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书第一条第一项约定:“甲方(正大公司)提供营业场地及统一的经营管理监督,乙方(王西敏)提供商品及专柜必要的装修装饰,租赁经营”。第七条第一项约定:“在合同期满3日内,乙方应将其所有商品及物品运离租赁场地,并保持甲方原设施完好。如未能按时撤离或损坏甲方原有设施,由此发生的费用,甲方有权从其结算款中扣除”。同日,王西敏向正大公司交纳商品质量保证金4000元。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看,王西敏与正大公司签订有书面的租赁合同,王西敏主张已变更为联营合同,但只提供了证人证言,且证人未按法律规定出庭接受质询。从证据的证明力来说,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没有书证的证明力强。王西敏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否定现有的书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及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王西敏主张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但其提供的证人郝×、巴×的证言证明只是协商。而证人祖××的证言是听王西敏说商场答应要改为联营。对此正大公司不认可,王西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协商将租赁合同变更为联营合同。故本案应推定为合同的性质没有进行变更,双方仍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王西敏要求按联营方式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柜损失,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经营场地由王西敏自己装修,合同届满后,承租人应将所有商品及物品搬离商场,并保持甲方原设施完好,不存在赔偿货柜损失的约定。王西敏要求赔偿货柜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西敏向正大公司交纳商品质量保证金的问题,双方确认王西敏交纳了4000元,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王西敏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西敏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了一部分,而一审法院要求王西敏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不当,亦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08)王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08)王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铜川正大商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返还王西敏商品质量保证金4000元。一审受理费395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合计515元,由王西敏负担412元,铜川正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3元。二审受理费395元,由王西敏负担316元,铜川正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9元。 

    【评析】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否由租赁合同变更为联营合同。首先,从实体法规定的合同变更的方式来看,只能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变更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也就是说,合同的变更必须采取与订立合同同样的方式,即当事人协商一致。合同的变更是双方行为,而不能由当事人一方的行为完成。其次,从举证责任来看,主张合同变更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当事人对合同是否变更发生争议,就需要通过证据来认定。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而且,一般情况下由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西敏虽然主张双方协商将租赁合同变更为联营合同,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只证明了协商过程,而不能证明原租赁合同性质已变更。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西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应推定为合同没有变更,双方仍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处理其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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