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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犯商业秘密罪的“重大损失”问题研究

作者:张力、王东海、李永刚  发布时间:2009-12-29 17:02:03


    内容摘要:我国的刑事立法模式是定性与定量相结合,《刑法》 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罪的“重大损失”,就是一个定量因素。然而是一个比较抽象的定罪情节,有必要使用司法解释的方式加以具体化。但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经济犯罪案件追诉标准的规定》对“重大损失”的界定存在一定的问题,使得司法实践中出现的一些情况难以按照该规定处理,应该进一步完善。司法解释将刑法规定的“重大损失”限定为“直接经济损失”,同时又没有说明其具体含义,适用起来会出现矛盾,应该改为经济损失,包括通常意义上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行为人的经营性收益不应当认定为权利人遭受的损失;行为人非法转让商业秘密获得的收益,应当认定为权利人受到的经济损失。另外,对于“重大损失”的计算也有必要加以明确。

   关键词: 侵犯商业秘密罪;重大损失;重大损失的计算

侵犯商业秘密罪是指以盗窃、利诱、胁迫、披露、擅自使用等不正当手段,侵犯商业秘密,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1]侵犯商业秘密罪是结果犯,行为人的行为只有达到给商业秘密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程度,才可能构成犯罪,否则应当按照一般侵权行为处理。但是在司法实践中,刑法所要求的侵犯商业秘密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中的“重大损失”如何理解及其如何计算至今仍未得到有效解决。

一、“重大损失”在刑法中的地位

在对侵犯商业秘密罪进行理论上的研究和司法中的认定时,“重大损失”是值得我们重视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方面。司法实证研究表明,“重大损失”已经成为侵犯商业秘密罪审判过程中争议的最核心问题,并最终成为认定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最主要理由。[2]但是对于其在刑法当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这一问题,刑法学界有不同的声音。有一种观点认为,本罪中“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构成犯罪既遂,没有造成这种损害的,是犯罪未遂,所以“给被害人造成重大损失”是区分既遂与未遂的标准。另一种观点则认为,侵犯商业秘密罪是结果(构成要件要素的结果,是指成立某一具体犯罪所必须具备的结果)犯,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是成立犯罪的最低条件,否则不构成犯罪。因此,该罪不存在犯罪未遂、中止的问题。[3]“给被害人造成重大损失”是用来区分罪与非罪的标准。[4]

笔者认为,本罪是结果犯,“给被害人造成重大损失”是用来区分罪与非罪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有下列侵犯商业秘密行为之一,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根据本条的规定可以看出,是本罪成立的一个客观构成要件要素结果,没有造成“重大损失”的是不构成犯罪的,不能纳入刑法规制的视野。犯罪的基本特征是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和应受惩罚性,单独的非法获取商业秘密,即没有投入生产、销售,又没有披露或允许他人使用,且没有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市场经济秩序没有因之混乱,法益没有因之遭受侵害,社会秩序仍处在正常的轨道上,这样就缺乏刑罚处罚的必要性;犯罪客体不存在,犯罪构成的要件当然就缺失了。因此,没有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是不构成犯罪的。我国刑法明确规定“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才以犯罪论处,做出这样规定的目的是为了明确处罚的条件,给刑事司法实践一个明确的指导;同时也是为了限制处罚的范围,把没有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排除在刑法调整的范围之外。“也就是说,没有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其社会危害性没有达到应受刑罚处罚的程度,否则,立法机关会将本罪的构成标准降低为给权利人造成较大损失的。”[5]

二、“重大损失”的含义

“给被害人造成重大损失”是用来区分罪与非罪的标准,因此,对重大损失的理解就相当的重要。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司法解释和理论研究中并没有给这一用语一个明确的解释,使司法实践中的认定艰难。对此,20014,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在其联合发布的《关于经济犯罪案件的追诉标准的规定》(以下简称《追诉标准》)中明确规定:“侵犯商业秘密,涉嫌下列情形之一,应予追诉:(1)给商业秘密权利人造成直接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2)致使权利人破产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2004128日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又联合发布了《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其第7条规定:实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行为之一,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的,属于“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应当以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损失数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的“造成特别严重后果”,应当以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比较前后两个司法解释,可以发现许多不同之处:其一,《追诉标准》将重大损失解释为“直接损失”,而《司法解释》将其表述为“损失数额”,后者可以理解为除直接损失外,还包括间接损失在内。其二,根据《追诉标准》的规定,给权利人造成的重大损失包括三种情况,而两高《司法解释》仅规定“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一种情形,相对于前者在追诉范围上明显缩小,追诉标准略有降低。《司法解释》第17条还规定:“以前发布的有关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自本解释施行后不再适用。”据此,我们有理由认为《司法解释》将“重大损失”仅限于“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一种情形。但是,“重大损失”并不等于“重大经济损失”,故两高《司法解释》实际上对“重大损失”做了不当的限制。

关于本罪的“重大损失”,刑法学界的研究并不是很充分,基本上是将其放在讨论犯罪构成的过程中进行。在此问题上形成的观点更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学者认为:“重大损失指经济利益的重大损失,如经营状况恶化、产品销路受阻,盈利减少、亏损增多、甚至引起破产等。”[6]也有学者指出:“重大损失指经济方面的重大损失。根据司法实践,给商业秘密权利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追诉。”[7]

侵犯商业秘密罪中的“重大损失”是指“经济利益的重大损失”还是“经济方面的重大损失”,是“直接经济损失”还是包括“间接经济损失”呢?笔者认为,“重大损失”应该指行为人因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而给权利人造成的经济利益的实际或预期的减少,它包含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

(一)权利人的损失应限于物质损失

商业秘密是一种无形资产,因此,侵犯商业秘密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不像盗窃罪、诈骗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等侵犯有形财产的犯罪那样可以具体认定和测量。侵犯有形财产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主要表现为作为犯罪对象的有形财物的损失、毁坏、性能的破坏……,这种损失相对容易计算。而侵犯商业秘密罪则不然,它所侵犯的是我们看不到摸不着的无形资产,对此,我们对损失又该如何认定呢?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有的学者认为,侵犯商业秘密造成的损失是对权利人竞争优势及这种优势所带来的经济利益的损失。对竞争优势的损害体现在经济上包括三个部分:开发成本,现实的优势和未来的优势。开发成本包括研制商业秘密的资金投入、人员投入和时间投入等;现实的优势是指生产和销售中的优势,如生产的低成本、销售的高利润和供求关系;未来的优势是指权利人预期的那部分。[8]有的学者认为,在认定损失时,除了应当考虑上述因素外,还应当考虑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给权利人的名誉、荣誉造成的损失。[9]

笔者认为,这里的损失仅仅限于物质损失,不能把其他方面的损失都囊括其中。因为在刑事司法实践中,重大损失一般是指被害人由于犯罪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10]200012月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148次会议通过,自20001219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本条也明确的表明,本罪的损失限于物质损失。商业秘密是一项知识产权,知识产权又称智力成果权,指公民法人对自己的创造性的智力活动成果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主要是财产权利。所以其对权利人的价值主要在于能够给权利人带来经济上的利益,而不在于是否能给权利人带来名誉或荣誉。如果将侵犯商业秘密重大损失的范围扩大为非物质损失,就无法真正体现商业秘密的特点,也无法准确计算权利人的受损程度。况且,非物质性损失的认定常常具有拟制或推定性质[11],这也无形让法官的自由裁量会具有随意性,给司法实践带来困难。

(二)权利人的损失不等于商业秘密的自身价值

商业秘密的无形性质决定了侵犯商业秘密案件的损失额在很多案件当中难以计算,在不能确定侵权人的获利额这些数据的情况下,有些人提出以商业秘密的自身价值作为权利人的损失数额;也有人认为商业秘密的自身价值原则上不能作为被害人的损失数额,但是,如果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导致被害人丧失了商业秘密(不可能再利用该商业秘密)的,可以将该商业秘密的自身价值作为损失数额。[12]司法实践也有部分案例采用此种标准操作。我们认为,在不能确定权利人的损失额或者侵权人的获利额的情况下,以商业秘密的自身价值作为定案依据是不妥当的。商业秘密的自身价值与“给权利人造成的重大损失”之间不能划等号,因为:

第一,将商业秘密自身价值与侵犯商业秘密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之间画上等号,就混淆了侵犯商业秘密罪与普通财产罪的犯罪认定标准,就将商业秘密这一无形的资产等同于侵犯财产犯罪当中的有形财产。但事实是,商业秘密是无形财产,其与有形财产之间存在重大区别。因此,刑事立法者将侵犯商业秘密罪列入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中的“侵犯知识产权罪”一节中,而不是将其置于“侵犯财产罪”一章中。[13]侵犯有形财产的盗窃罪、诈骗罪、抢劫罪、抢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等犯罪,由于其行为是直接取得或破坏财物,使原财物合法所有人或者占有人丧失了控制使用的权利。而侵犯商业秘密罪则不同,商业秘密受到侵权一般只排除了商业秘密权利人的独占权,也就说商业秘密的权利人并没有因行为人的侵权而丧失对商业秘密的占有使用。所以,将商业秘密自身价值作为侵犯商业秘密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是不准确的,混淆了侵犯商业秘密罪与普通财产罪的犯罪认定标准,无视无形资产与有形资产的殊异。

第二,将商业秘密自身价值等同于侵权人给商业秘密权利人造成的损失,与罪刑法定原则是相背离的,也不符合刑法解释的原理和原则。因为,如果将商业秘密权利人的损失等同于商业秘密自身价值,实际上将刑法第219条理解成了“在所侵犯的商业秘密自身价值极高时,即构成犯罪”。而这样的解释,显然不符合刑法第219条规定的内容和立法原意,因而可以说有违反罪刑法定原则之嫌疑。[14]同时,这样的解释也违背了刑法解释中的文义解释和论理解释,从文义和论理解释的角度,我们不可能将商业秘密的自身价值解释为“给权利人造成的重大损失”。

三、“重大损失”的计算

作为《经济刑法学》研究的对象,界定侵犯商业秘密罪当然要立足经济刑事立法四项基本原则:必要原则、协调原则、明确可行原则、经验立法与超前立法相结合的原则。其中,协调原则强调经济刑事立法必须与相关的经济行政法规配套,与经济行政法规中的罚则要衔接。[15]事实上,《刑法》第219[16]除了增加“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这一客观方面要件外,基本“克隆”1993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10 [17]。因而,侵犯商业秘密罪的“重大损失”计算遵循该原则也是合情合理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20条第一款规定:“侵害商业秘密给权利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权利人的损失难以计算的,其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这里的赔偿额有两种计算方法,即权利人的所失与侵权人的所得。将其文字表述进行数学上的公式化则变为:损失额=损失+调查费;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计算时,则损失额=侵权者的获利+调查费。从该条款的含义来看,其本来是针对“经营者”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作的民事上的规定,但因为侵犯商业秘密罪是法定犯,而且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的计算也没有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所以实践中往往将此款确定的原则适用于侵犯商业秘密罪当中对于“造成重大损失”的计算。据此,我们在衡量行为人侵犯他人商业秘密的犯罪行为是否给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时可根据案情具体选择采用以下几种方法确定权利人的损失。

(一)认定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

这种计算方法是以商业秘密权利人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作为定罪量刑和实际赔偿的依据。商业秘密权利人可计算的财产、收入方面的损失应全部作为损失的数额。这里既包括权利人本身的收入,也包括权利人预期的若干年内收益。有的学者指出:“这里的损失通常包括权利人销售减少引起的利润损失、权利人未得到许可使用费的损失以及其他收入的损失,或者权利人商业秘密公开造成的价值损失。权利人也可以用侵权人使用商业秘密后,原告销售额的一般减少,或者侵权人增长额的中断,来证明利润的减少。”[1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的规定,这里的损失既包括权利人现实经济利益的损失,也包括商业秘密给权利人带来的未来的潜在的经济利益的损失。司法实践中,在实际损失的计算上应着重考虑以下方面的因素:(1)研制开发成本;(2)商业秘密的利用周期,一次性利用和能重复利用的应有区别,利用周期长的和利用周期短的,其计算额都不同;(3)商业秘密的使用、转让情况,是刚刚使用还是已经多次使用几近饱和的;(4)商业秘密的成熟程度,是成熟完善的还是有待进一步改进的;(5)市场的容量和供求关系;(6)受害人营业额的实际减少量;(7)权利人的生产能力;(8)犯罪嫌疑人的窃取程度;(9)犯罪嫌疑人的生产能力等。[19]

认定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这种计算方法是在司法实践当中运用比较广泛的,损失就应当得到补偿,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的大小直接体现出侵权行为人给社会造成危害的大小,体现出对法益的破坏程度。

(二)用被告的利润认定损失

即用侵权人使用该商业秘密进行生产、经营所获得的利润来认定权利人的损失。这种损失认定方法是在直接认定权利人损失难以确定的情况下采用的方法。其主张来源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20条第1[20]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21]对于侵犯商业秘密民事侵权行为赔偿数额的规定(根据该等规定,赔偿数额确定的顺序为:权利人损失——侵权人获利——许可费用的合理倍数——法定赔偿)。这种认定方法实际上是一种推定的方法,即推定行为人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为权利人的损失。[22]司法判决实证研究表明,因为权利人实际损失计算的困难,犯罪嫌疑人获利几乎成了全部侵犯商业秘密犯罪案件中确定“重大损失”的依据,具体又包括直接计算犯罪嫌疑人获得的利润、以犯罪嫌疑人销售收入减去权利人成本、犯罪嫌疑人销售收入乘以同行业平均利润率、犯罪嫌疑人销售量乘以权利人商业秘密被侵犯前的平均利润等多种计算犯罪嫌疑人获利的方法[23]

对此有学者提出不同见解:认为权利人的损失和侵权的获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其蕴涵不可等同。如以获利替代损失,并以此定罪,实质上是一种变相的犯罪推定;其次将侵权人的获益解释为权利人的损失,也有违罪刑均衡原则。认为刑法对应的惩罚基准应是造成的法益损害,而不是犯罪人的收益。[24]我们认为上述观点有其合理的一面,但是应用于否定“用被告的利润认定损失”这一计算方法有失偏颇。权利人所受到的损失,通常包括积极损失和消极损失,积极损失是指实际财产的减少,大多表现为有形的损失;消极损失是指该增加的财产不增加,多表现为无形的损失。[25]“用被告的利润认定损失”恰恰体现了消极损失这一面,因此,用这一方法来计算权利人的损失是合理的,有助于刑事法网的严密和对商业秘密权利人利益的保护。同时,对侵权行为人来说,因侵犯权利人的商业秘密而承受相应的惩罚也是合乎情理的,符合报应刑的观念,使其“罪有应得”。 具体而言,对于行为人非法将商业秘密出卖给他人的,以其非法出卖收入为损失额;违法使用商业秘密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的,以因此获得或增加的利润为损失额。

(三)用商业秘密许可使用费认定权利人的损失

前已述及,对于侵犯商业秘密犯罪行为给商业秘密权利人造成的损失数额的认定,在能够计算权利人损失额的场合,应当计算权利人的损失数额;在权利人的损失数额难以计算时,以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犯商业秘密所获得的实际利润计算权利人的损失数额。但是,在某些情况下,权利人的损失数额和侵权人所获得的实际利润均难以查实。这时,可以考虑将该商业秘密的许可使用费作为权利人的损失[26]。实践当中也是这样认定的,如:

20028月,深圳润天智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徐小清、龚岷及李明光盗用其商业秘密生产出产品,侵犯权利人商业秘密。公安机关遂将3人抓获归案。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明光、徐小清、龚岷犯侵犯商业秘密罪一案,并于2004528日对该案作出(2004)深罗法刑初字第76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明光、徐小清、龚岷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27]这一案件在现有证据难以计算其实际损失时,将该商业秘密的许可使用费人民币300万元认定为润天智公司的重大损失。

此外,还可以利用产品销售单价、利润来计算损失的大小。在审理蔡光德等人侵犯商业秘密罪一案中,由于吉锐公司的实际损失和科泰公司的利润均难以计算,四川新立信司法鉴定所以吉锐公司的产品销售单价、利润和科泰公司同吉锐公司相同客户处的产品销售数量,运用直接损失率的计算公式来计算直接损失的方法相对合理,因此,法院对得出的直接损失为704994.25元的结果予以了认定。[28]

当然,以上三种计算方法不是相互独立、择其一使用的,而是可以同时应用到一个案件当中。基于论述上的逻辑关系将三种方法分开加以阐述,但是它们的同时使用在理论上和司法实践当中并无不妥之处。相反,综合使用以上方法却是合理的,有利于充分保护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利益。被告人王函夏、高伟光、杨志刚侵犯商业秘密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二00三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03)泉刑初字第265号刑事判决和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00四年二月二日作出(2004)徐刑二终字第14号刑事裁定,[29]认定权利人的经济损失是根据侵犯商业秘密行为人生产产品的直接销售额、由于其压价销售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销售损失及权利人对其产品技术付出的必要的研发费用等,损失的计算是合理的。

(四)重大损失的计算要充分考虑权利人和侵权行为人,在打击犯罪的同时要体现公平正义

     刑法具有保护社会和保障人权的双重机能,在惩罚犯罪的同时也是保护犯罪人合法权益的“大宪章”。公平正义的理念不仅应成为立法者制定法律的指导原则,也应成为司法者运用法律的至高理念。这一案例就是公平正义理念的典型反映:A机械厂研发的LDJ型系列冷等静压机是其支柱产品,用户遍布全国。该厂对研发中形成的技术成果信息和经长期选择、积累的经营信息界定为商业秘密,采取了一系列保密措施。张某、卫某、郭某原为该厂职员,200557月相继与厂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055月,张某、卫某、郭某与他人共同出资组建B公司,从事等静压设备方面的生产、维修等业务。卫某、郭某利用其尚在A机械厂工作之便,秘密窃取冷等静压机相关图纸、资料若干份,直接用于了B公司二手冷等静压机的改造、维修和易损件的生产等。张某将其积存的客户资料信息用于公司的销售、维修等业务。经知识产权鉴定,A机械厂LDJ型冷等静压机、冷等静压机缠绕机、冷等静压机零配件的技术信息非公知技术、不为公众所知悉。B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对二手冷等静压机部分零件的改变、零配件实物的生产及图纸制作、冷等静压机缠绕机图纸和缠绕机实物均采用了A机械厂被窃图纸的专有技术。经会计鉴定,B公司从2005530日至20061230日期间实现销售收入计2572181.91元,实现主营业务利润总计804470.47元。从20001月至200612月,A机械厂投入冷等静压机的直接研发费用计7187533.40元。后检察机关对张某、卫某、郭某以侵害商业秘密罪向法院提起公诉。对于重大损失的计算数额,一种意见认为,应当将B公司的销售收入视为对商业秘密权利人A机械厂造成的损失,即本案的经济损失数额应直接以B公司的销售收入2572181.91元计算;另一种意见认为,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并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来计算,即在本案中以B公司的主营业务利润804470.47元计算。最后判决以B公司的利润804470.47元作为权利人的损失数额。[30]原因是:由于国内市场生产销售等静压设备的厂家不止A机械厂一家,考虑到市场竞争中存在的交易价格、市场占有份额等多种不确定性因素,如果将B公司的257万余元销售收入必然等同于A机械厂的损失,则相对于被告人缺乏公平性和合理性的支持,也不能比较准确地反映A机械厂的损失情况。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在刑事司法实践中,一般参照法律规定的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数额确定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数额,即以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犯商业秘密所获取的利益作为依据。因此,以B公司的利润804470.47元作为权利人的损失数额更符合法律的规定和本案的实际。



[1] 张明楷:《刑法学》第三版, 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 622页。

[2] 刘蔚文:《侵犯商业秘密罪中“重大损失”司法认定的实证研究》,载《法商研究》 2009第一期,第89

[3] 张明楷:《刑法学》第三版, 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 158159

[4] 参见陈兴良、周光权:《刑法学的现代展开》,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15页。

[5] 陈兴良、周光权:《刑法学的现代展开》,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15516页。

[6] 高铭暄:《新编中国刑法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557页。

[7] 张明楷:《刑法学》,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第623页。

[8] 陈旭主编:《法官论知识产权》,法律出版社1999年版,第237页以下。

[9] 刘方、单民:《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定罪与量刑》,人民法院出版社2001年版,第321页。

[10] 刘宪权主编:《中国刑法理论前沿问题研究》,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480页。

[11] 张明楷:《刑法学》,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第158页。

[12]  张明楷:《刑法学》,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第624

[13] 张明楷、黎宏、周光权:《刑法新问题探究》,清华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238页。

[14] 陈兴良、周光权:《刑法学的现代展开》,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17页。

[15] 贾宇: 《罪与刑的思辨》,法律出版社2002年版,第271—274页。

[16]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修订)第219条:有下列侵犯商业秘密行为之一,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以盗窃、利诱、胁迫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的;  (二)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的; (三)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的。 明知或者应知前款所列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的,以侵犯商业秘密论。 本条所称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 本条所称权利人,是指商业秘密的所有人和经商业秘密所有人许可的商业秘密使用人。

[17]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10条: 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手段侵犯商业秘密:(一)以盗窃、利诱、胁迫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二)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三)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 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前款所列违法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视为侵犯商业秘密。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

 

[18] 赵永红:《知识产权犯罪研究》,中国法制出版社2004年版,第374页。

[19] 参见周铭川著:《侵犯商业秘密罪研究》,武汉大学出版社200812月版,第145页。其他有关论述参见王跃、黄久萍、陈业军著:《破坏市场经济秩序犯罪案件立案标准与认定处理》,群众出版社2001年版第310页;蒋小燕著:《试析侵犯商业秘密罪认定中的若干问题》,载《湖北警官学院学报》20081月,第59页;王晓丹、李建刚著:《关于侵犯商业秘密的损失认定》,载《当代经济》2004年第9期,第80页;刘远山著《论我国侵犯商业秘密犯罪的认定和处罚及刑法完善》,载《河北法学》2006年第2期,第16页等。王跃、黄久萍、陈业军编著:《破坏市场经济秩序犯罪案件立案标准与认定处理》,群众出版社2001年版,310页。

[20]《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20条第1款: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21]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款: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

[22] 赵永红:《侵犯商业秘密罪危害结果的认定》,载《人民检察》2004年第7期。持此观点的学者还有周铭川著:《侵犯商业秘密罪研究》,武汉大学出版社200812月版,第154页;隋宝玲、马良明著:《侵犯商业秘密罪“重大损失”的计算》,载《山东审判》第22 卷总第172 期;赵永红著:《知识产权犯罪研究》,中国法制出版社 20047月第1版,第372页;刘宪权、吴允锋著:《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理论与实务》,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1月版,第333页。

 

[23] 刘蔚文著:《侵犯商业秘密罪中“重大损失”司法认定的实证研究》,载《法商研究》2009 年第1期,第91页。

[24] 王俊民、李飞、赵宁:《侵犯商业秘密罪若干问题三人谈》,载《中国刑事法杂志》2005年第1期。

[25] 杜国强著:《侵犯商业秘密罪“重大损失”的理解与认定》,载《中国检察官》2007年第12期,第46页。

[26] 刘宪权、吴允锋著:《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理论与实务》,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1月版,第335页;游伟、张本勇著:《侵犯商业秘密罪的认定及诉讼问题》,载《人民司法》2000年第3期,第31页。

 

[27] 来源于:http://info.biz.hc360.com/2005/05/18074030087.shtml

[28] 来源于:http://www.cdip.gov.cn/ReadNews.asp?NewsID=3609

[29] 来源于:http://china.findlaw.cn/xingfa/plus/view.php?aid=10645&pageno=3

[30] 来源于:http://www.ntcredit.com/index_detail_all.asp?id=22195&searchs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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